我早前上課時討論到王文興的家變 ,我在想,家變中的父親,離家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呢?因為他愛家,所以才離家出走,去成全家庭的幸福愉快?還是他覺得家再不是他的家,所以割斷而去呢?
家變的第一句印象非常深,「一個多風的下午,一位滿面愁容的老人將一扇籬門輕輕掩上後,向籬後的屋宅投了最後一眼,便轉身放步離去,他直未再轉頭,直走到巷底後轉彎不見。」這是一種怎樣的不捨呢?
今天是宿舍退房死線前最後一日,車來車往,想起去年路過南宿,畢業的老鬼一個一個離開,他們都哭過不停,擁抱至司機等待得不耐煩。原來,擁抱不放與狠心割斷,都是不捨的表現,前者要留守而至最後一刻直至關係正式結束才肯清醒過來,瘋狂玩樂,行李都收拾好了還要回來睡上最後一晚,後者則頭也不回地離去,不想更多的回憶重量壓在身上,只好在還記憶清晰時親手終結所有,早早離去。
宿舍自然不可算家,但收拾東西退宿卻有搬家之感,一是把東西收拾好時,必會有很多回憶向你襲來,生活的痕跡自是不可能搬去的,太多不想捨割的人事物;二是告別宿舍,等於要告別自己任性的生活方式,回到家中,必然有人監視你的作息。想來學校要我們把鎖匙交割,就是要提醒自己終結的時候到了 ,要作一個簡單的儀式,把靈魂解放過來,兩種不捨,都要歸到分裂回到個體,帶著回憶獨自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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