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9月 25, 2008

燒不盡

  魯迅《野草》的精神一如野草燒野不盡,春風吹又生。一篇篇如詩的散文,或曰如散文的詩歌,都鑽進心靈深處。當中一篇《希望》中,魯迅引斐多菲的詩說這話:


我衹得由我來肉薄這空虛中的暗夜了。我放下了希望之盾,我聽到PetofiSandor(1823-49)的“希望”之歌:

希望是什麼?是娼妓:

她對誰都蠱惑,將一切都獻給;

待你犧牲了極多的寶貝——

你的青春——她就拋棄你。

這偉大的抒情詩人,匈牙利的愛國者,為了祖國而死在可薩克兵的矛尖上,已經七十五年了。悲哉死也,然而更可悲的是他的詩至今沒有死。

但是,可慘的人生!桀驁英勇如Petofi,也終于對了暗夜止步,回顧茫茫的東方了。他說:

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


  這說出了陰暗的命運──你將被你的希望所拋棄,就算你如何的渴求,不滿,低落,希望也會不留情面的離去。但因希望之虛妄而落入絕望並不是作者的原意,反抗你的絕望,在絕望中找尋不絕望即希望之所在。人常把希望掛到天上不可觸摸處,令人不敢直視,向天禱告想它降臨到自身之上,豈知道自己其實被希望所圍繞,差在你不敢直視,不敢去四周摸索它所在。直到大家都掌握住了,你還在自怨希望之不來臨,其實是可笑的自己沒有伸出手去接住,到最後後悔失去希望,落入絕望,又是一個惡夢的迴響,也是同樣燒不盡、吹又生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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