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十日夜晚三點多,依然睡不著,一合上眼腦袋就不斷地倒帶,把生活一刻一刻的倒退播放著。
這盒帶子幾分鐘就退到盡處了,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姊拿著他十年也不拿出來一次的塔羅牌,說要替我卜一下明天會怎樣,然後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預言,又叫我做好心理準備。
的確,從一開始我就沒做過心理準備,那一晚我在問自已一個問題「我真的是自己想像一般聰明嗎?」上帝大概在分配人們的能力時是閉起眼睛來幹的,我沒看過完美的一個人,所以我從不思考這問題,我的生命是以強大的自信建立起來的,我是特別的,就是要跌倒,姿勢也要好看,因此我從不問自己是否真的有自己想像一般的聰明,我也知足於自己的一切,但知足於社會上是沒用途的一個優點,知足的人只知足於自己的世界,感覺與社會劃了一條不可超越的黃線,因此特別的人就像一支扭曲了的叉一樣,引人注目又未必有用。結果我總算明白了自己沒有想像中的好,但總會騙自己感覺良好,於是慘案就發生了,我慢慢麻木於自我的量度中,對,我沒有自己感覺一樣好,我知道這點就夠我作出改善了,至少不會自己騙自己了。失敗於某事物也算自己的一部份,失敗可以接受的,因為你曾經嚐試過了,至少比逃避了好。
於是,我背起了失敗的名字,別人問我現在在做什麼,我真的不敢回答;在會所認識了幾個同年的高考生,我不敢跟他們說我是自修生;親戚們問起我,我支支吾吾不敢回答,我知道他們的兒子也是自修生,但是他有一份補習的兼職,我只可以花自己在暑期工存回來的錢(感覺他比較有成就,我媽也曾因此叫我找兼職做);同學在討論大學的事,就算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我也不敢多問,最多是回家後自己上網查查他們在說什麼;一起坐地鐵,自己的八達通只響起成人車費的一下也足夠叫我自卑跟自我檢討一次(對不起,我自卑到同學問我大學的功課我也會以為自己被耍),強大自卑感下產生出來的不是自大,而是更通透的看清楚自己,一個個赤條條的感受自己情緒波動的機會。
我對中間的記憶不多,只記得自修室近窗口的那一排座位比較冷,早上的自修室是只有自修生的,自修生有的有女朋友,有的有研習小組,有的有很多厚厚的書,我只有失敗的名字跟一個人聽的ipod塞住耳朵,還有大量相似的記憶混亂在腦中。這段時間的記憶我沒有忘記,但過份相似而被組成為恐怖的記憶:冷氣快要凝結起來,十分清楚的按筆聲,有時朋友會一起溫書,但感覺在不同的世界中流轉,也十分恐怖。自修生的名字太不好聽,retaker又跟repeater太相似,問起你做什麼這問題也很恐怖,我盡量避開想問我的目光,也因此我自稱做「預支退休生活的人」,給自己悠閒點的感覺。所有都是自己,這是一個人的戰鬥,不對,人生就是一個人不斷的戰鬥,你永遠是主角,雖說是宅男,但於任何角度來看宅男也算一個可發揮的角色,也有很多的可變與不確定元素,有進化的可能性,因此我滿足於自己的身份,但不滿足於自己的生活,我常常提醒著自己。
然後一年就在快轉中過去了,我覺得2008至2009年真的過得太快了,我居然沒留下什麼記憶。翻看記錄,才知道一年前自己打了這樣的話,現在想一下,要原地踏步真的不易,至少時間會改變你的心,不是嗎?寂寞感不斷的衝擊著自己,機會不等人的跑了,於是我發現,快轉的時間不過是寂寞的煙幕,它教我什麼都得自己做,如此時間快轉了過去,才是實在的沒有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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