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2月 11, 2009

病中有感

  家中快將開盡的桃花引來了四隻小蜜蜂,他們都不怕人,我也不趕走他們,只打開一線天窗讓微風帶它們離開。生病中的我看事情總是很緩慢,連自己說話行動也慢了起來,就像沒電池的金霸王小兔一樣快要趴在地上,也沒力趕走他們。蜜蜂的飛行就像無心的情人一樣,觸到桃花,落英碎在一地上,飄散的速度比雪更慢,花落到地上後再抬頭一看,小情人已經鑽到別朵花上面了。我不知道他們如何找到二十多樓,也不知道桃花原來有其香氣吸引蜜蜂,可能這就是叫緣份,不需要什麼花枝招展的打扮,融著玻璃窗這無形的牆壁,穿了過去就是小情人的天地。他們飛得好慢,我可以注視他們身上黃黑的身驅,就似叫你提防他們的來去如風;拍翼的聲音有點像你給的暗號,側耳傾聽卻聽不出由來。

  醫務所的空間細小,卻擠下了十多人,我坐在一旁,托著腮去感受一下這裡是什麼地方,不像醫院的消毒藥水氣味,但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浸透在空氣中的漂白水、藥丸的粉末四飛、慘白的燈光把面無血色的我照得更慘白,連眨眼都快失去力氣。病人一個一個的來,一個一個的去,如我呼吸的慘白空氣一樣毫不溫暖,直到你們的出現後。

  人在病痛時才關心自己,像我手掌脫皮爆擦是才有機會認認真真看看自己的掌紋,還細心看一下紋路將來的伸延,發燒睡在床上動也不動才知道心跳和呼吸的頻率。平時我不覺得可以吃喝已經很滿足和感恩,現在卻已經一天沒吃過東西,如神女一樣吸風飲露,想必是露水還沒煮拂,才惹得肚子痛的收場。本以為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肚痛下來瘦了些許只有自己知道,沒想到爸爸一回家看我就問「你怎麼瘦了,沒飯吃嗎?」。幽默之外還有關心,我不知道他是收風收回來還是真的看得出來,但男人果然是男人,病中的我也突然覺得要精神一點,別要像桃花落華一樣被掃走,而要像桃木一樣吐出嫩綠,「花落水流紅,閒愁萬種,無語怨東風」,總是太閒沒事想,才會被閒愁佔據自己的心,何必怨東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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