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回憶保存得很好,像看過的電影票尾,我都放到抽屜入面,用塑膠密實袋把回憶和票尾封好,好讓他們都留下來,記憶是留了下來,但卻褪色了。我記得跟你看過一套電影,電影的名稱叫什麼卻不大記得,你坐在我左面還是右面我也沒記在心上,一切好像自己一個人幻想出來似的,感覺真實但印象模糊。
我以為不會忘記,但還是忘記了。我以為我看過的電影不很多,跟我去看過電影的人也不很多,應該很客易記住這些情節,甚至票尾也不用留下來。電影的內容也沒能全部記住,戲外的比戲內的更像接近幻想,回想起來一點也不費力,黑漆的院中只看到你明亮的眼睛,我看電影時最愛偷看旁人的眼神和表情,我記得你好似有哭起來,電影感人卻是假的,你真的在我旁邊我連記憶都沒有抓住。
我以為需要被紀念,卻已經沒紀念的價值了。大概我是收集狂,所以才把有用沒用的都記住。
我記得我一個人看盛夏光年,旁邊的人剛好也是女生,他們很奇怪我一個一進院看戲,我很奇怪他們為什麼不專心看電影,也奇怪他們女性會以什麼眼光來看青梅竹馬的守恆和正行被慧嘉突然插進他們的生命入面。
還記得盛夏光年入面的二選一遊戲,「黑還是白?水果還是蛋糕?我還是惠嘉?」記得還是不記得?我想有一天我會忘掉一切,只記得自己忘記了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卻搞盡腦汁也記不起來。記住還是不記住?我不想天天記住也沒要忘記。回憶還是像票尾一樣,一天一天上面的墨粉隨風飄散,一天一天紙張慢慢腐爛,只有黑暗中閃耀的眼神,我還是會記住──不過我已經忘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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