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聽見的聲音

　　夏天時早上聽到的是蟬叫。冬天時早上聽到冷落的鳥鳴。貨車還沒開動，一架架巴士的咆哮被蟬鳴中和了，剩下天空太陽未出的暗藍天空。我才想起對早晨的期待是源自想念的你，你應該還沒起來，可是我還沒聽過你賴床時求情的聲線──只求多睡五分鐘。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你原來也是夜貓子，不過夜貓的眼神應該更加銳利而發出奇異光彩，並非無神的黑眼圈中吸食靈魂的蒼白瞳孔。不夠分明的日夜帶來的並非只有失眠的問題，而是你和我之間相距了一個日夜的裂縫，我自知成為夜貓的一份子是因為你也在此時出現，所以天亮的蟬叫告訴我與你生活在不同的時空。你的生命只有吵雜與黑暗帶來的悲哀眼淚而不能自拔；我把你帶到白天正中央，看著你白得連靜脈也清晰可見的皮膚下抱著一點點的不習慣和愁容，我才明白生在黑暗中的你聽不到早上的聲音，也許是音質奇差的mp3謀殺了你的聽覺，無聊的歌詞像剝香蕉一樣把你的心一層一層地染成無法形容的黑色。還好在這個有蟬聲和鳥叫的早上，我還記起你一點點：眼光如尚未關掉的路燈般發出微光，於青草味與露水濕潤過的暗藍街道上被黑暗包圍，如拉上的窗帷一樣透進點點不想看到的陽光，微冷。